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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Lawの感官世界 (现已尘封)

尘封箱上的说明

 

本空间自2006年1月由我建立至2008年4月正式结束
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很多人感受着我的人生故事,再一次感谢每一位与我共鸣的人。
本人已将两年零三个月内发表过的全部日志一并删除,并关闭评论功能。
选出其中九篇我个人最珍贵真诚的字句葬存于此,于心。
并在每一篇的开头附上了回首再看的自我说明慨叹和当初的发表日期。
仅为我和这些年欣赏我的人们共同回味成长与感动。
希望每个人日后再来此观读这九篇永远不变的故事时...还能够记起最初的那份真挚。

未来我依旧会用我的图片和文字表达我心底对世界和生命的领悟,望诸位依旧伴我共勉。

 

新博客地址为: http://blog.163.com/j.law/ 

额外声明:校内网上的" 夏河J "的确是我本人,请无需再质疑这个问题。

 

新地址我们说好再会,J.LAW  / 2008.04.06 /

 

《何處是我額娘的家》

 

<回首说明:这篇日志在2006/05/25日于此更新。这是一片我没有准备煽情却在写到中途时指尖和泪水一起敲击键盘的文字,更新后很多人喜欢的程度让我意外,无数人留言说自己读哭了,并把这篇存档在自己的电脑里两年间相互传阅。这个再拿出来没有原稿的我也是问他们所要的,如果你也被我和这个女人的故事感动。我想你会理解为什么有很多人关注了我多年,倘若欣赏我的人真的有一定的数量?那么我想其实都是和这篇带着人性关怀的日志有着很大的关联。也是从这篇起更多人看见我脸蛋意外的东西,让我这个网络游戏变得别具意味。其实写这篇日志的时候我内心是无怨无恨的平静...任何人,无论在你的生命中扮演着何等重要的角色?但她自身的生命也仅有一次,如果她用这一次去追寻了自我?不管她的结局是抱憾终老或无悔今生...她又何错之有呢。>


 

 原文:

 

前几天我不小心把一瓶植物油洒在了床上,油的渗透能力果然很强,把整个被褥都浸透了,我把褥子拿去晒干,隔天风干后我摸一把依旧是满手的油迹,没别的办法我只能把这个褥子丢掉,投入垃圾桶的那瞬间我有些许的难过,我并不心疼一床被褥,只是这个棉花褥子是我娘亲留下仅有的东西,除了这个...我周遭的一切都是她不曾碰触过的... ...
 

人明白一些事情后总想留下点什么做个纪念,无论该不该...
 

我记忆里额娘还是很年轻的样子,如今的模样对于我来说也是个问号。常听大人们感叹人到中年后时间就象奔跑...
 
 
额娘的夜晚会有爱人的拥抱么?
额娘以前打扫过的墙角,今天谁家的孩子在那里玩耍?
额娘和我彼此还剩多少牵挂? 这重要么?
额娘的像册还在么?翻开后她会指着童年的我对朋友说“那时候曾很快乐”么?
 

也许前半生对于额娘来说真的匆匆过去了。我偶尔怀疑自己生命中是否出现过这个人,那种怀疑一闪而过,不必继续亦不敢再续。我不知道去相信人终究是感情动物,还是去相信血脉相连?残存在脑海的记忆我不常翻阅,如果翻阅所需要的时间也很短暂,仅仅比我们曾相处的日子再短那么一点点... ...上一次我见到她是5年前,伴随那天一个花瓶碎落在地上的响声...我们从此不曾某面,音训全无...... 我多少年来没有刻意的打听过她的消息,其实就算我去这么做也未必能得知什么,至少在我们眼中她是这样的漂浮却不需要打扰。从未怨恨过她...
 

我微笑后明白“如果你真正爱一个人就给予他想要的,而不是去给予你想给的,哪怕他想要的是永远的失去你”
 

这个女人就是-------我的母亲

 

 

(相识)

 
 
我不习惯在文字里称呼她妈妈,因为我们并没有那样的亲近,事隔多年后我更习惯带有戏虐性的说她是“我额娘”
 
 
我额娘身高175CM  体重51KG(在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依旧高佻清瘦)那个年代中国人的普遍生活水平决定了人们的整体文化素养不会太高,额娘是个例外,她没有其他同学妈妈的说话口音,也不穿那些妈妈们宽松的衣服...几乎每天都做发卷睡觉,把我要吃的水果捣碎敷在脸上,从不事先征求我意见。 周末约会姐妹去外地买衣服转天周一直接下火车去单位上班,独家新款闪亮登场是她的满足。我在客厅看动画片,她在卧室把音乐打开对着化妆镜幽雅的练习伦巴,华尔兹...

 
我:妈,你看什么呢,笑什么啊?
 
娘:《莫泊桑短篇》
 
我:那你讲故事吧?
 
妈:我不会,不是有很多给你买的故事书么?
 
我:全是字,我不爱看,你讲
 
妈:你怎么那么随你爸家的人啊?看书就头疼。
 
我:那你小时候就看书啊你?没人给你讲啊?
 
娘:你姥姥,姥爷工作特忙,部队上派来的保姆不认识字,我都自己看。

 
我很感谢她偶尔有兴趣的时候告诉我她喜欢什么,我在10岁之前几乎有了自己看杂志的能力,我也从她那里知道了梅兰芳的大部分京剧名字, 知道了溥仪是个无奈的天子 ,了解了书里面很漂亮的那个女人叫李香兰。 知道太张扬的款式一定不是好衣服,知道当年上海做的鞋子比其他地方小半个尺码,但是型很到位... ...

 
记得8岁左右的那段时间,我不知道怎么了,每天晚上都无法入睡,心理特别的害怕。总感觉窗户外面有个老婆婆在看我,门口有人影子,我看不清楚却能感觉他的呼吸。我每天哀求着父母带我去他们的房间睡觉,每当他们不肯的时候,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我害怕那种孤独面对鬼魂的错觉.......
                             

四月的夜晚,我敲敲父母的房间
 
“我害怕,能不能到这个屋子里睡?”

 
也许是我已经太多晚都打扰着他们,也许他们开始怀疑我的恐惧是真是假? 那天晚上我的要求被拒绝了...我被抱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们把被子给我盖好
 
父亲说:“别乱想,越想越害怕...念数字就睡着了”
(说完父亲先回房了)
 
额娘说:“你是不是特别想让父母分开啊?”
(我没有回答额娘这句冰冷的问话,用被子蒙住了头)

 
额娘是一个为自己而生存的女人,我没听她唠叨过一次菜价,没听她跟别的女人聊过儿女经 , 也许是她心中的美好生活是丰富多彩的,绝对不仅是过什么小富既安的日子.张大后我明白其实人的很多天性是无法后天解释的...
 
 
额娘算是我儿时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起码那时候发生的很多事情如今回想起来画面里都有额娘的出现.记得我刚上小学的时候,每天中午去额娘的单位和她一起吃饭。记得爸爸说在我更小的时候他出差了,额娘一个背发烧的我奔跑于医院和单位之间。记得爷爷活着的时候来我家不喜欢额娘出门前化妆的习惯。记得额娘路过长春某日式建筑时说那里有她小时候的房间。记得我回家称赞邻居一个阿姨是最漂亮的人,额娘不开心的脸。记得我每次和保姆姐姐打架时,额娘总是帮我向人家道歉。

 
记得额娘对我说“以后所有的叔叔阿姨再给你零食,都不许要,听见没?就算当时我让你拿着,你也要谢谢后说不要”

 

(分离)
 
 
我满十岁的那年春天,东北的微风总是来的晚一点,某个周末爸爸带我去了儿童公园,那天我玩的特别开心,应该没有什么不祥的预感,那天傍晚爸爸先把我送回了家,然后匆匆出门去忙其他的事情...
 
 
额娘:“今天好玩么? 那些危险的游戏是你爸陪你坐的么?”
 
我说:“不是啊,是我自己,我不害怕”
 
额娘:“那你爸爸呢,在下面看你玩?”
 
我说:“他在下面和**阿姨说话啊”
 
额娘:“她也去了?”
 
我说:“是进门口后看见她的”

 
那时候的额娘还不会吸烟,但当她听见我这句简单的回答时,点燃一支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沉默许久然后仰头一声叹息把烟雾喷向了灯光

 
之后我们所有人经历了一个纷乱的半年,那段日子的点点滴滴都让我提前准备好了要离开父母中的一个人,其实那时候我并不伤心难过,也许是因为我还小,也许是因为我想以后我会有2个人给2份零用钱,也许是我憧憬多一倍的自由空间,也许是我听厌了叔叔阿姨的那句“千万要哭着求爸爸妈妈别分开”... ...

 
半年后的一个夜晚,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家里吃饭,气愤和谐安静,安静成就了传说中“最后的晚餐”
 
 
额娘:“儿子,爸爸妈妈要离婚了,你以后更要好好学习啊”
 
爸爸:“儿子,你喜欢跟我在一起,还是你妈,你自己选。其实没什么区别,你想谁就来谁这边,跟以前一样,说看见就能看见。”
 
(当我听见这件筹备中的事情马上就要来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转身回房间躺在床上第一次为这个我本以为无关痛痒的事情哭泣,这时候额娘走近来转身把门关上坐在我的身边)
 
额娘:“别哭,儿子。很多事情大人也无奈,但是我们都很在乎你”
 
我说:“那我以后跟你过好么? 我在这住习惯了,不想走”
 
额娘:“儿子,你听妈说。 你必须跟爸爸去生活,好么?”
 
我问:“你不要我么?”
 
额娘:“不是那样,妈是个女人,而且妈妈只是个上班族,也许没有能力让你比那边的生活好。以后的社会是特别现实的,你未来的很多事情是要靠你爸爸帮你的,你要跟你爸好好的联系感情。”
 
我说:“那我想你怎么办?”
 
额娘:“你可以随时回来看妈妈,真的。你张大后就理解妈妈了,你外公外婆都去世了,你是妈妈唯一的亲人,妈舍不得你,但是妈妈看过很多和母亲张大那些单亲孩子的处境,你不能耽误在我这里,妈是不会害你的。”
 
我问:“可是小孩家里离婚后,不都和妈妈过么?”
 
额娘:“妈妈已经哭过了,现在只想怎么才能让你以后更好,相信妈妈。”
.................
 
 
半个月后额娘替我收拾好我的东西,出门时并没有送我下楼,那天的白雪特别的厚,车行使的速度变得缓慢,我凝视着雪花一片片从车窗上划过,我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我不曾预感我人生从此没有缘份回到那个房间,我不知道轮胎压过的积雪痕迹是否算我人生的第一条分界线,我不敢回头眺望额娘是否站阳台上目送我到永远.........
 

那天后我搬进了父亲刚购置不久的一套300平的房子,我住在二楼,我人生很多的无奈就从那个空旷的卧室里开始... ... 

 


(习惯)

-
 

离开额娘后的我,回来看她的次数随着时间的累积越发的有限... ...
 
 
离开我之后额娘最初的生活我至尽不太清楚,我想她会让自己平静的,习惯于我们偶尔都空闲的时候回去她那里诉说我最近的生活...
 
 
额娘有了更多的时间给自己,额娘的国标舞成了她下班后的重要消遣,额娘的朋友开始多了起来,额娘和我再见面时彼此看见的是笑脸,我和额娘都习惯了把分离当成一种习惯,我们把对彼此的挂念从嘴里放在了心里,我们把对彼此的惦记从问候变成了默念...
 
 
日子就这样过了将近3年,我们都比过去张大了,都更适应了自己的新生活,很久没有见到额娘的一个下午,听某个阿姨说额娘早前嫁人了,婚礼排场不小,高朋满座,对方是一个军区高干......我没有兴奋,更没有伤感,刚刚变成少年的我每天有太多要关注的热点,有太多想知道的新鲜...我没有给额娘打电话,后来渐渐的把在这个事情忘记了... ...

 
转年后额娘打电话找我去她那里吃饭,我张高了很多,走进了我小时候生活而今有点陌生的额娘家。

 
额娘:“又张高了?快坐,一会带你去买衣服”
 
我问:“你好象心情不错啊?”
 
额娘:“是啊,我刚从外地回来”
 
我问:“你老公呢?你们平时不住这吧?”
 
额娘:“我和他离婚了,解脱了”
 
我问:“他有外遇么?”
 
额娘:“他要是有那本事我还佩服他点, 军区里的人,死板得狠”

 
那天额娘带我去买了很多衣服,比较往日豪爽得很,记得其中一件毛衣就600多,对于上初中的我来说当时是有点昂贵的。我感觉额娘开始像一个豁达的朋友了,跟她可以无话不谈,即使你告诉她你做了什么坏事,她也不会责怪你,只会爽朗的笑一下。

 
但是我没想到那次之后我会和额娘分别两年,那两年里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额娘的任何音训,我在第2年曾焦急的四处寻找打探她的消息,以为她一定是出什么大事情了...  我跑去她的单位,单位的人说额娘去年办了离职手续再没有来过单位。 我跑去额娘的家里面敲门,每次门上的尘土都会厚一点却从没有人开过。 我跑去额娘的好朋友家询问,他们请我找到额娘后也通知他们一声。

 

事情就像寻母情节的电视剧一样,没有结果的过去了2年。暑假的时候我家的人接到一个找我的电话
 
我说:“喂,谁啊?”
 
额娘:“听说你满世界的找我?”
 
我说:“你在哪里?”
 
额娘:“一会到你李阿姨家找我”
 
 
奇怪,或许是我又习惯了?我没有特别的兴奋,出门前穿上了我最近刚买的衣服。进了李阿姨家门。

 
额娘:“你找我干吗啊?有事么?”

(我被额娘这句个性十足的话震惊了,看见衣着光鲜的额娘用面带微笑眼神稍显无奈的表亲看着我)

我说:“没什么事情,以为你是出事了”
 
额娘:“以后麻烦你们别这样疯狂的找我好么?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找我,影响多不好啊”
 
我说:“以后不会找了,我发现我很多余了”
 
额娘:“放心好么,我什么没经历过?能出什么事儿?”

 

(额娘那天的表情像个任性的女孩,很多年后她曾为那天的态度向我道歉。她当时说:“每个人都有错的时候”。)


这次额娘回来是把房产买掉的,简短的几句交谈算是2年来我们的久别重逢。我不知道她明天去哪里,不问的原因是心想“不好乱打听人家的私事”......我不知道额娘是什么时候走的,但是我知道这次离开也许她永远不会再回来,尽管我不相信额娘表情上的开心没有作秀的成分... 但是我默默祝福额娘以后的旅途一路平安,独立成长过来的我们已经不再需要对方为自己来做什么了,如果还惦记彼此,就请好好的照顾自己... ...



(重逢)

 

几年的光景弹指一挥间,我在父亲的照顾下张大了。我不知道额娘身在何处,额娘也未必知道我在何处读书。一切自然得好似生活本来就该如此。

 

一个学期的期末,我莫名其妙的接到了额娘打来的电话
 
额娘:“是你么?”
 
我说:“是啊,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啊?你在哪里?”
 
额娘:“我问你堂姐要的号码,我在海南”
 
我说:“那么远啊,生活得习惯么?”
 
额娘:“放假来我这里过年吧,我在海口买了个房子”

 
那年的冬天,我第一次去了遥远的海口,手里拿着棉衣的我被满街的椰子树吸引着,我不知道这次是来旅游的还是来看望我那多年不见的额娘.....那次在额娘的安排下游览了海南的美丽风光,度过了一个炎热开心的新年,除了她曾向我坦白“当初经历了2次失败的婚姻后自己很想换个环境让自己重新开始”。 我们之间没有过多的谈论过去,没有太多感慨往事,欢笑健康的憧憬着未来的人生会更好。
 
 
额娘家里经常有一位温文儒雅的叔叔,隔天就会来额娘家中看看我们两,每次来都会带一些水果,然后请我和额娘去一个比较特色的餐馆吃饭,额娘和他之间充满默契,象是家人却有着朋友的随意,象是朋友却有着家人的亲近。我没有去问他们的事情,也许是我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离合,也许是我已经明白了只要人与人之间能够给予对方快乐一切都是那么的不重要... ...倒是某天这个叔叔带我和额娘去KTV,我们几个人唱得很开心,开心之余我们都喝了一些红酒,在微醺的状态下这个叔叔主动和我说了起来

 
叔叔:“我发现你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
 
我说:“呵呵,我怎么了?”
 
叔叔:“孩子,我在年轻下乡的时候就认识了你妈妈,不瞒你我一直很喜欢她,但是可能是没缘分最后没在一起,88年的时候我来海南工作,直到去年才和你妈妈联系上,虽然20年大家都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是我对你妈妈还是非常欣赏的。
 
我说:“这我知道的”
 
叔叔:“我想你也知道我有家庭的,我太太没什么太高的文化,但是她给我生了2个儿子,老大和你差不多,老二上中学。所以我也许现在没办法......”
 
我说:“我懂,谢谢你照顾我妈,真的感谢你”


之后我的2年里我和娘联系的比较频繁,尽管每年只能见上一两面,但是几乎我们没周都通长途电话,聊着很多当下发生的事情,额娘也经常问我需要不需要零用钱,只要我喜欢什么额娘会当天把钱汇在我的卡上,非常慷慨大方。态度也没有一般家长的那么严肃,就好象一个经常喜欢送你礼物的好朋友一样......
 

 

(诀别)
 
 

千禧年来临了,一个新的世纪就这样开始了,我期待着一切都会在新世纪美好起来,我在北京已经拥有了自己第一套房子,心中少了漂泊的感觉,总欣慰自己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避风港,尽管港上只有我一个人守卫着。但愿新时代让我们这些出生在上个世纪的人带着一生的美满在这个世纪离开。

 
额娘电话里常和我说海南现在的发展空间很小,经济前景很差...  每次都表现出对内陆的怀念,她说她怀念内陆的环境,内陆的人文,内陆的生活气息。 至于感情问题我始终没有多问,我相信额娘是一个永远明白自己做什么的女人,我只需要相信她。 2000年1月的开始额娘在大雪纷飞中带这2车的行李来到了北京,暂时住在我家里。她这次回来下了很大的决心,带上了她所有的东西/卖掉了她在海南购置的房产。

 
也许是我和额娘分开了太多年,而这些年正是我们2个张大的时期,我们对于彼此期间的认识是很表面化的,我们本能的关心彼此,但却不够了解彼此。我们了解彼此,却无法适应彼此。我们尝试去包容,却无法违背自己的生活习惯...... 后半个月里我们每天吵架,都是因为一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情,常常彼此对骂说出很多伤人的话,激动时候拖鞋满屋子乱飞玻璃碎了一块一块. 也许那是我的房子,有时候我不经意间说出的话语会更深深的伤害了娘的心...一次我们吵架后我说了一些类似“这里是我家”的话语

 
那天天气阴沉,我们吵架后额娘静静的走回房间,许久不曾出来。过了一会我意识到自己的话也许过分了点,悄悄推开她的房间看见额娘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积雪,一直没有把头转向我

 
我问:“妈,你别生气了”
(额娘没有任何回答,依旧看着窗外,很久很久的沉没着。我一直站在门外看着她的背影)
 
我说:“妈...”
(此刻我隐约听见了哽咽的声音,那声音被额娘用力控制得几乎听不见,那是我10年来第一次看见额娘哭,虽然我看见的只是她的背面,但是能感觉到额娘的泪水如源泉般滴向自己心底......几分钟)
 
额娘:“我没怪你”
(话音刚落,额娘哭出声音来,那声音足已让人痛心一辈子,她用哭腔努力想去再说话,而每次张嘴都被控制不住的眼泪打断...)
 
额娘:“我不知道明天我去哪... 我感觉自己无家可归”

 
文字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泪不自禁的打在键盘上,我不敢回想那天的画面。无论我面前的这个女人选择的人生是否正确,无论她对我的母爱是否可以衡量出多少...... 当一个人无助的女人,在你面前流着泪说“她不知道明天自己去哪里,她已经无家可归”时,你怎么去承受这份心酸? 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一周后额娘买了一套自己的房子还是搬走了...我只去过她的新房子一次
 
 
第一次还不小心碰碎了她桌子上的一个白色花瓶。
 
第二次去她新房子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开门了,对门的邻居出来告诉我“里面的女人带着2个箱子离开了,说去外地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第三次去是一年后,对面邻居告诉我“里面的女人一年只回来过一次,这房子价格升值很快,她上个月卖掉了,转手赚了十几万”

 
那段时间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我起初的时候曾以为从那以后我们会像大部分母子一样互相依靠下去... 以为...以为...  从没想到那也许是我们人生相处的最后一个月...



(纪念)
 
 

从那之后我和额娘没有过任何联系,没有人知道额娘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额娘的电话,没有人知道额娘还好么... ...我也没有再打探过额娘的下落,音训全无的过了5年多...日历走到了2006年。

 
多少年来不曾刻意去想念她,对她的下落来自亲朋好友们也不能确定的传言,有人说某天看见额娘在某个城市的眼镜店里买了一个咖啡色的墨镜,把头发盘在头后面,我相信那是额娘...有人说额娘嫁给了一个眼科医生,由于消息是听来的没有描述得更详细,我希望那是额娘...
有几次梦里额娘出现过,梦里她和我在街上偶遇,她匆忙的躲开了...

 
 
今年春节前的一天我接到了堂姐的一个拜年电话

 
堂姐:“我前一段时间在商场看见你妈了”
 
我问:“她在哪里呢现在?怎么样?”
 
堂姐:“你妈没有跟我说,我问她要电话,她没给。只留了一个我的电话,说有事会通知我的”
 
我问:“姐,我妈提我没有?”
 
堂姐:“她让我转告你”
 
我问:“转告什么?”
 
堂姐把我额娘对她说的原话告诉了我,内容是:

“人都有生老病死,我手上还有一些钱,如果我快死了,我通知你,你帮我把遗产转交给我儿子,他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在我没找你之前,你们就不用找我了,都好好生活吧,我挺好的。”
 
我说:“姐,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我预感到我永远再不会见到额娘了,今生再次的相聚只能出现在那班驳的记忆里

 
六.一快到了,如今这个节日早已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只记得我小的时候,母亲节在中国还不是很流行,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个节日的存在,而六.一儿童节是我和额娘相处最快乐的节日,老师总会问:

“六.一儿童节,妈妈有没有带你们去公园啊?”


 
(多年前)

“我没有眺望过窗外,但能感到那夜的月色皎洁。

我坐在床边用尽全身力量去凝视额娘的眼睛,只想把她的样子劳劳印在眼底,生怕有天怀念时记忆模糊了她的脸”


(此文献给那些一生勇敢追求自我的人)

 

 

 

《風蕭蕭兮》全集

 

 <回首说明:这篇日志在2006/10/20日起分上中下于此更新。这是记录一场对我而言意义很深的爱情,我很坦然也全无唯美杜撰意味的将它表达了出来。我很安慰的是很多同样和不同样性取向的人看过之后无人非议这一切,反而有一些人从这里开始感觉到也许情感真的不该留有何界限,奈何命运造物弄人?当初原文有大量的照片,我没有一并放上来。毕竟由过去了两年了,这个故事真的早已随岁月远去,无需给他人带来言语。只要我们明白我们生命中很多当初誓永恩盟的爱情...过后都不过是我们认识爱的一个过程。>


原文:

 

 

<序>

 

天地创造了时间,时间制造了历史,历史遗留下回忆,回忆又被时间冲淡 ...

我在回忆之前曾把这个故事烙向我的身体

我在遗忘后把残存于心底的画面写在这里

 

(上集)

 

<初遇>

 

肖:“这个女主角张得还真不寒碜,呵呵”

我:“你觉得我怎么样?”

肖:“挺好的啊,呵呵”

dvd里播放着当年比较流行的韩国电影《色即是空》,我们两个坐在那白色的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总感觉有些心照不宣的内容还没有谈... ...十分钟后我们两个走进了我的卧房...

肖:“你干吗啊?太快了吧,这样。”

我:“你不喜欢我么?”

肖:“喜欢也不能第一次就..就”

(在他支支吾吾的时候,我用唇堵住了肖的嘴,双手熟练的在他的下半身徘徊)

我:“不然该怎么样?”

肖:“我还不了解你呢”

我:“我现在不是正让你了解么?”

肖:“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不好意思”

(说完这句话肖已经赤身裸体的躺在我的床上,并且被我压在身体下面)

肖:“别做那个可以么?我怕疼,真的害怕。”

我:“不可以,反正你以后都是要适应的”

肖:“你说什么呢?你怎么那么逗啊?”

我:“你不相信我啊?你看我像说话不算的人么?”

肖:“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相信你?”

我:“那这大白天的,你干吗宁愿被我压也不走啊,别矛盾了,没骗你。”

(十分钟之内我们做了很多尝试,未果...)

我:“你以前没做过么?”

肖:“有过一次,没成功”

.....................................

(我平躺在床上,肖趴在我的身上)

肖:“抱你睡觉肯定特舒服吧?”

我:“我睡觉不许别人碰,不然睡不着”

肖:“哈哈”

我:“不过你可以睡觉的时候来抱”

肖:“那你不是睡不着么”

我:“那就不睡了,呵呵”

 

窗外平日拥挤的公路上那天异常的安静,就连马路上的汽车都少了许多,因为空气中流行着一种名叫“非典”的传染病毒,使得整个北京人人白色口罩后面都隐藏着一张自危的脸。我们继续把刚才那张《色即是空》看完,临近影片结尾的时候。我提出了晚上一起吃饭的注意,肖很意外的看着我点点头。

楼下的出租车少得可怜,只有几台黑出租停靠在路边。

 

“到二外多少钱?”

“30”

“你他妈不知道打表才12么?”

 

肖:“哎哟,你别跟他们吵架。咱们去路对面等吧”

我:“那不是还得等么,你还着急回家”

我们坐在餐厅里才开始正式的介绍一下彼此,我习惯性的点了菜。说话的口气变得正经起来,三五句中夹杂着害羞的微笑。

我:“你怎么不吃鱼啊?”

肖:“我爸就是做水产批发的,我不爱吃鱼。我给你拍个照片吧?”

我:“我靠,这个电话不是现在还卖4800么?你这么紧跟潮流?”

肖:“我...我...恩...恩...我爸给我买的”

 

就这么一句句的聊天过去了两个小时。走出饭店街上的安静得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彼此试探着询问彼此平时需不需要联系。说到关键的词语时彼此面面相觑,尴尬笑笑。仿佛白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仿佛彼此都是纯情的中学生...

 

我:“打这个车吧”

肖:“我等公车好了”

我:“别那么节省了啊,非典时期现在。过来,我给你拿点钱,就当我送你回家了”

肖:“不用,真的不用。你回去吧,我上车了”

我:“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免得我担心”

肖:“你真的还会记得我么?”

 

我看着他的脸,点了点头...就是在“瘟疫”横行的那天我这样认识了肖,从那之后开始了充满欢乐与痛苦,感动于仇恨的“缘分”... ...


事后我们都没有把这个邂逅过于放在心底,不知道是彼此并没有那么的天雷撞地火,还是存在于我们之间有种不详的预感?预感再向前踏出一步关系将会变得认真起来,认真也许是我们都没有准备的...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如果不去刻意的想起也不会专门去想起那天的这个人...

 

慵懒的下午我打开了电脑,五月温暖的风从窗外吹响我的键盘。他也在线...

我“怎么没和我联系”

肖“你也是啊,你还记得我啊”

我“干吗不记得”

肖“我想你肯定是那种玩玩就算了的人”

我“你现在做什么呢”

肖“什么也没做,呆在家里每天出去玩”

我“每天玩?钱够用么”

肖“不够啊,所以说我就得找个年纪大的,能照顾我的才成”

我“怎么不找我?”

肖“我挺喜欢你的,但是你那么小,怎么可能照顾我”

(我没有立刻回复他这句话,那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一切事情在那时都是那样的不加思索)

我“我养你啊,你信么?”

肖“干吗对我这么好?”

我“明天见”

我就这样鬼使神差的承诺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太过认真,他应该也没有当真。

 

〈半月〉

 

转天的见面是一个阴天的中午,他见到我时惊讶于我为什晒得这么黑,我告诉他我每天游泳,刻意擦很多橄榄油换来一身古铜色,很满足自己可以如愿以偿的做个黑人。那时候我第一次仔细的端详这他,非常的仔细。也许是知道自己可能日后会和这个人在一起,尽管我们还没有按照常理的谈过恋爱... ...可在我的心里恋爱的过程其实是不必的,爱无非就是你看上了一个人,他也看上了你,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事情难道不是这样简单么?

 

电梯中我们接吻,他说:“等一会,电梯里有摄影机”。我抬头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鬼脸。在接下来的房间里发生了一切该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的肖单纯得好像一个小动物,那个印象深植在我的脑海里很深很深,以至于多少年过去后,我今天再碰见如今以变得疯疯傻傻的他是总是出现错位的疑惑,怀疑这是否是当初那个羞怯过的人?一切归于时过境迁?还是那个人是否仅存在我的想象里。

 

每天的约会我们谈了很多很现实的问题,那时候我总是对他说的话不屑一顾,认为他的事情全部都是小事情,他说他的理想就是永远不要工作,悠闲得生活下去。我总是心里暗自高兴的说,这个人好单纯......并告诉他:“反正你去工作也赚不到什么钱,就什么也不用做了”。那时候我们年级都很小,总是没有那么多的未来计划,当下的快乐胜过一切。

 

很快我向他提出了干脆搬来我家住,他犹豫了一下

肖:“我妈那个人你不知道,很麻烦的,我家里只有我妈妈一个人,如果我走了她会孤单”

我:“也不是不回去了,同在一个城市你两边住了”

肖:“这个世界除了我妈没有人能忍受得了我,真的”

(这句话我当时听得一头雾水,后来的几年里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并认同)

 

我:“那你爸呢?”

肖:“离婚了,我好几年都没见他了”

我:“你的电话是....?”

肖:“一直有个叫阿杰的大哥追我,我也没答应他过,这个电话是他之前送的,他现在还总去我家,认我妈当了干妈”

我:“那你现在搬去我家,怎么和他说?”

肖:“不用理他的,说白了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大不了把他给我的那些还给他 ”

(我也曾沉迷于在外面玩得日子,完全能够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并没有过多的介意,还很自信的认为以后那些人都没什么机会了)

我:“那你进门拿东西吧,我在门口等你”

 

那天夜里,天空刚刚下过一场倾盆大雨,带他回家的路上我的内心异常的平静,没有了每次的亢奋,我怀疑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都说相遇容易相处难,毕竟我没有和别人真正的每天住在一起生活过,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不知道每天起床睡觉都看见同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两个男生是否关起门来也要如同普通夫妻那样鸡毛蒜皮。

 

第一夜过后的早晨

肖:“谁动我的护肤品了?”

我:“我啊,那个产品我试了一下”

肖:“这瓶送你了,我再去买瓶新的”

我:“为什么?你他妈什么意思”

肖:“没什么,我特别不喜欢别人碰我的护肤品,我妈碰我都会翻脸”

我:“我他妈告诉你姓肖的,你脑袋最好灵活点,你可能这辈子的护肤品都要我来买单!你最好别跟我这那么多臭毛病!”

 

他的神经质和我的坏脾气在那个早晨因为这个小事情而表现出来,好在我们很快就没事了... ...

 

那段时间我们彼此刚刚走在一起,有太多太多的不适应。总是为了一些生活上的小瑕疵而出口不逊的争执起来,还好刚刚在一起的爱火足以把这些生活上的摩擦燃烧成灰烬,我们像两个刚刚做朋友的儿童一样每天去一个旅游景点,累了就在家里歇息一天,转天再跑去游乐场沉浸一整天。二人世界的快感使得我们忘记了其余的一切,以为生活本该这样无忧无虑,未来也会是这样的... ...

 

月明:“你朋友好可爱啊”

我说:“你刚才进门之前我们还打架了呢”

月明:“为什么?”

我说:“他脸上长了颗豆豆,我让他在你来之前打点粉底遮盖一下,他说越遮越长豆,我一生气把他的护肤品都从七楼阳台扔出去了”

月明:“你怎么那么霸道啊你?护肤品扔哪了?我去捡去,呵呵”

我说:“我捡回来了,还好塑料包装的掉花池里了,没碎。不然我还得再给他买”

月明当年慈母般的目光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裂着嘴.......

月明:“以后他再和你吵架你就当他放屁,别跟他生气”

肖杨:“没什么,小夫妻刚结婚还不适应”

月明生平第一次听见一个男生的嘴里说出这句性别混乱的话,忍俊不禁之余不知道这对白该怎么接下去...


半个月天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如同度完蜜月的小夫妻。面对着肖回娘家这件事情,那天我告诉他说让他晚上不要出去玩太晚,叮嘱他过几天记得回来。但是那晚之后的几天我都联系不到肖,起初打他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大概到半夜的时候已经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我忍不住去胡思乱想,焦急与疑惑占据了整个大脑。直到三天过后的那个晚上,我们在东单大街上见到....肖从远处缓缓地向我走来,面带微笑仿佛没有看见我满脸的严肃和怒气...啪...的一声巨响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肖的脸上打出了一个耳光...

 

我:“你干吗去了?”

肖:“你怎么打我啊!!!!!!!(语气中带着歇斯底里)”

我:“我问你这几天干吗去了?”

肖:“你别打我成么?我说了你别再打我你保证?”

我:“赶紧说!”

肖:“那天晚上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去酒吧开了个包厢聚会,都是好朋友而已!结果半夜有警察临检,发现了摇头丸,就把包厢的人都拘留了,但是我没有吃,也不是我拿的要,真的...”

 

他的话音没落我的第二个耳光如光影般迅速的响在了肖的脸上

 

肖:“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你干吗还打我?!!!”

我:“然后呢?!!!!!!!”

肖:“后来是我妈和我那个叫阿杰的大哥去派出所把我带回来的,我妈妈找不到我,里面也不让开手机,我妈也不认识你就去找阿杰帮忙找我,就是这样的!”

我:“就是送你电话的那个人?”

肖:“是”

我:“你怎么和他说的?”

肖:“我告诉他我和你在一起了,他说他快离开北京了,我告诉他我和他根本不可能的,我要把他送我的东西都还给他”

整个东单大街上充斥着我们吵架和追打得叫声,天空下着细雨。我们居然都没有察觉到。

 

〈肖母〉

 

肖的母亲是个普通的北京家庭主妇,独自把肖抚养长大,含辛茹苦中带着对生活浓重的怨气。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就是责备肖如何如何的没出息,没出息就算了,还总往外面跑不知道回家,情绪激动的时候仰头问天自己造什么孽了?竟然生下了个畜牲,不知道上进,不知道学学邻居家的孩子上班赚钱...还在外面交男朋友...她的年纪和文化都注定她无法理解这异样的感情,她坚信肖的不思进取都怪他的男朋友,都是因为这样使得肖以为有男朋友照顾就可以不像个男人,可以像女人一样的嫁人靠男人养活。当她慢慢发现我和肖的来往甚是频繁暧昧,她开始阻止肖出门,有的时候以死或者断绝母子关系来威胁肖不许离开家门半步,我们两个人终于没有逃过两个男生最难面对的家庭问题,或许很多年轻的孩子对家庭的观念已经越发的淡漠了,我们最初也是这样想的...而当你真正去坦白面对时,那种彼此的伤害也许是一辈子不能愈合的疮疤...

 

我:“我马上就回北京了,一会你来火车站接我吧”

肖:“我出不去,我妈知道你了,不让我出门”

我:“你和你妈好好谈谈,你这么大人她也绑不住你”

肖:“说什么都没用,要说你来和她说”

我:“我不是都告诉你怎么和她谈了么?”

肖:“她不听我说话,只要我去找你她就死”

我:“恩,这样吧。一会我去你那找你。你们一起出来大家找个地方坐坐”

 

那天下午久违的神经紧张又碰处到了我的心脏,其实我本是没有经验的。自幼在外读书的我和长辈的沟通能力也并不是那么的好,更何况老人的心理是几十年打造的固执,这种事情她能理解么?如果我去碰壁怎么办?以后我们不是要受到更大的阻碍?算了,来不及去想那么多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事情,我也只好坦然面对,希望通过最真诚的沟通能够得到肖母的一丝宽容。

 

肖母一脸严肃的站在院子的门口,身后站着低头的肖。我主动的和肖母打了个招呼,几个人来到就近的茶馆。

我说:“阿姨,对不起啊。我和肖惹你生气了,但是我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肖母:“什么啊?什么跟什么啊?你们两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说:“就是我们很好,既然你知道了,我们也不好跟你说谎,希望你能理解”

肖母:“理解你们什么啊?你们这关系算什么啊?谁理解我啊?”

我说:“我其实挺理解您的”

肖母:“我自己的孩子什么样我知道,他这样我也早就知道,但是他能改,他就是跟坏朋友学的,他本身肯定不是这种人。他小的时候学习可好了,老师那时候总夸他呢。只要他自己好好的他肯定能不错”

 

(肖母语气中透露着对过去的怀念和自责,对儿子奄奄一息的期望。让我说服她的勇气瞬间退缩)

 

我说:“阿姨,您别难过。现在他也没有那么不好,他总跟我提你”

肖母:“我能不难过么?我能不管教他么?虽然我和他爸离婚了,但是要是不管好,以后他爸不得怪我么?我怎么跟他家人交待啊?”

 

(肖母的思路让我无从插嘴去叙说相爱是无罪的,没有界限)

 

那天下午,肖母说了很多她自己不容易的经历。总是劝我和肖就简简单单的做个哥们岂不是好,何苦要走这条“歪门邪道”。我耐着性子假装乖巧的点着头,心里有无数要表达的话,却不知从何开口。好在肖母对我并没有过多的坏印象,虽然不认可我们这种关系,但是也勉强答应以后只要像哥们一样,来往也不是不可以的。退而求其次...我只好先默许,心里抱着以后彼此了解的机会还是有的,或许慢慢肖母会去接受这个上天和我们开的玩笑。

我们两个之间彼此经历过见家长后感情仿佛更加牢固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这种压力让彼此意识到在一起的时间要懂得珍惜,每次他妈妈同他问起我的事情,事后我们都会在一起窃喜的议论,好比电视剧里私定终身的两个人得到了父母的一丝接受,因而预感未来还是有希望争取到什么的...

 

一天原本约好了肖下午回我家来住几天的。忽然电话响起来...

肖:“我妈和我叔叔要带我去河北亲戚家,今天必须走”

我:“为什么?”

肖:“我妈说只要我留在北京就还得和你搞同性恋,要把我跟你隔离开,时间长了就忘了,她说这样我就慢慢改过来了”

我:“你妈讲不讲道理啊?我是因为你是同志认识的你,不是因为我你才变同志的!”

肖:“这个道理我知道,但是我妈她不信,也不理我解释”

我:“那你真的要去么?”

肖:“我不想去,但是他们在逼我呢,好了他们来了我先挂了”

 

一种近乎于生离死别的感觉让我措手不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切解释都是没有用的,而现在我该怎么办?我冲动的给肖发了一条信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去外地,你妈会用寻死上吊威胁你!难道你就不会么?”这条带有教唆性质的话后来被肖母知道了,从此我和肖母之间的憎恨萌芽在了彼此心底,我们都认为只要对方被击垮自己才能拥有幸福,只要不择手段的战胜对方人生就没有了阻碍。

 

当天下午的肖家

肖说:“我死也不会去外地的,我就想和他在一起”

肖母:“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有你后悔的那天!!!”

肖说:“如果把我逼死了你就开心,那我就去死,我死了你就把我埋到他家去好了,我就满足了”

(后来肖告诉了我这句他对母亲说的话,我至今依旧为这句冲动的对白感动)

 

隔天早晨肖不顾母亲的阻值准备离家,身边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声与哀求。

“儿子,你听妈话。妈不会害你的!妈不会害你的!!你现在还小啊,他要你,你想想如果有天你三十了,老了。他还能要你么?你爸当年那么追我,都给我下跪求我嫁给他,我还给他生了儿子,最后他不也是不要我了么!到时候他不要你你什么都没有啊!!!你一个男人到时候要什么都没有,你可怎么活啊?儿子...”

 

肖那天夺门而出没有回头望去母亲狰狞的面孔,只记得母亲在门口哽咽的呐喊咒骂

“滚吧!滚吧!你这个畜牲,你等他不要你那天...妈也许都死了!你就捡垃圾为生吧!”

 

我打开房门看见肖站在我的面前,我们抱住依偎。我感动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我知道他有天是会为此怪我的,因为他为了我残忍的伤害着他最亲的人,让母亲绝望,让母亲孤独。

 

后来我们同居的日子里肖和我的聊天中流露出对母亲的愧疚

“我妈有时候神志不是很清楚,平时在家的时候我妈经常抱着我的那个洋娃娃坐在床上,假装在哄孩子的模样自言自语...呜呜呜...宝宝快睡觉...等肖长大了以后给奶奶生一个真正的孙子...呜呜呜...睡觉...睡觉了”

 

〈过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得过去...我们一起看见了冬天北京的雪花。一起欢度了圣诞/一起庆祝了元旦。聊起了即将到来的新年,一起聊到了谁会和谁一起守岁除夕...时间总是能冲刷掉一些不愉快的,起码暂时的冲淡是可以的。半年来肖母对我们在一起的事情逐渐的尝试着默许,我们期间也常让肖每隔一周就回家住几天,偶尔自己也会陪肖一起回去。肖母开始对我的态度逐渐好转,每次知道我去都特地多做几个菜,劝我如果非要和肖在一起就好好的对他。

 

我说:“阿姨,我们俩挺好的,偶尔吵架你别担心,也不是故意的”

肖母:“我们虽然是普通人家,但是肖从小在家也是特别娇贵的,他什么都不用做的,你可不许因为这些欺负他啊,我一个女人是没什么能力,但是毕竟他还有他爸呢”

我说:“阿姨,你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那么势力呢?”

 

那天我们和谐的吃着晚餐并约定好除夕他们母子来我家,我们三个人一起过。

 

大年三十的早晨北京特别的寒冷,千家万户的春联在寒风中飘动。我穿好衣服负责去接肖母来我家,当我到的时候肖母已经早早的准备好东西站在外面等待着,我帮她拿起她随身携带的背包,坐在车上我们客气并关心的寒暄着新年的话语,或许我们都是尴尬的,这种尴尬中有我们的无奈,这种尴尬中包含着我们对这种别样生活的羞怯,这种尴尬中带着我们对未来选择的疑惑,这种尴尬让我们猜测之前的积怨是否有必要随着今夜的爆竹化为烟雾消散......

 

我们三个人选择了一家餐馆吃这顿年夜饭,我打开一瓶红酒斟满三个酒杯

我说:“阿姨,谢谢你能陪我过节,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

肖母:“我也谢谢你的招待哦,希望你和肖新的一年都好好的,让我省点心,阿姨真心的谢谢你,孩子。这么长时间了,我得出来你对肖真的不错,什么都舍得给他,呵呵...这样下去把他惯坏了,他一天天什么都不用干,还吃住用都是好的,哈哈。你说说这还行?”

我说:“阿姨,那些都不算什么,朋友之间还分那么清楚干吗?”

肖母:“是啊,知道你这孩子仗义,可是你说你们小哥俩再好将来还不是都得结婚啊? 谁还能不结婚呢 ?你父母要是知道了,也不答应啊。呵呵,对不对孩子?你们现在都小,非要好在一起阿姨这不是也不反对了么,呵呵。但是还能一辈子这样啊,总的有个归宿啊”。

我说:“来,咱们三个干一杯,希望新年大家都如愿以偿,越来越好”

 

后来我回头想起那天我得祝词说错了,因为大家是不可能如愿以偿的。我们和太多人,太多人和我们的愿望是背道而驰的... ...如果有一方如愿以偿了那么另外一方将会受到巨大的伤害,最终我们都不愿自己受伤放弃,所有人都没有如愿以偿... ...只有一群崩溃的灵魂彼此殴斗厮杀着人心最真挚的情感与爱,直到每个人都为了对方背负着条条伤口,在治疗的时候彼此支撑,在作痛的时候彼此抱怨 ... ...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热腾腾的饺子过后春节联欢晚会的气氛到了高潮,欢歌笑语后我们进入了新的一年。肖安排母亲睡觉我家的客卧里,铺好被子肖母躺下休息了,我不知道那也她睡得怎么样?我不知道当她的儿子和我躺在墙那边的双人床上相拥而眠时她心理是怎样的滋味?我和肖躺下松了一口气,不晓得这样的生活算不算一个新的家庭的开始,本以为一切的困难都被我们的感情逐渐化解了...盖上被子享受在这瞬间的幸福中,沉浸在这表面的和平里。

 


忽然!肖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子夜的沉静,来电显示着肖多年不见的父亲的号码......

 


(中集)

 


我们用最残忍的力量殴打着彼此,伤痕累累

我们用最扭曲的灵魂折磨着对方,心力交瘁

故事中的每个人正在应验那句话

“真正的爱情都是变态的,得不到时就意味着毁灭”

........

 

那晚之后肖的父亲出现在了我们的生活里,好在起初他并未察觉到什么。肖母或许不愿让这件难以解释的事情被更多人参与进来...那样总是不好的。我们如同森林里躲避弱肉强食的小动物,不知道明天的黎明还需要面对什么...只知道我们用绵薄的力量把自己的巢穴建筑得更牢固点,等待某天侵袭到来的时候坍塌得缓慢一点...更缓慢一点...

 

<背叛>

 

爱情是不能用来承受太多东西的,否则那将不再是爱情。我和肖已经在一起度过了相对纯粹的第一年,感情慢慢的蒙上了一种亲情的成分,我常常思辨这种亲情的产生,它或许可以让让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因为真正的爱情是短暂的...它也许可以让两个人彻底分开,因为没有激情的爱是枯燥的...

肖因为家里的原因经常奔走于他家和我家...每次回去家人都会唠叨很多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这种唠叨经常挑起我和肖之间的争吵和矛盾,吵到激动的时候摔东西打架更成了家常便饭。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我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有点疲倦,尽管我并没有打算去改变现状,总认为这些问题总会化解的,会的... ...

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叫小俞的男生。

 

小俞是个在北京读书的外地人,思想单纯,生活圈子也很简单。我们开始在肖回娘家的时候偷偷约会,没有想过谁会打扰到谁现有的生活,仅仅感觉彼此在一起的时候非常舒服,舒服得不用为了家庭问题思索,舒服得不用为了谁付出得多一点辩驳,舒服得不用和对方过多交待自己的行踪,舒服得不用告诉他肖是我的什么人,舒服得我喜欢听小俞做爱时发出的呻吟...

俞:“你又给你朋友回信息呢?”

我:“你又知道?”

俞:“我早就知道你有朋友”

我:“那你还来找我”

俞:“没关系的啊,我不在乎的。就怕给你带来麻烦”

我:“什么麻烦”

俞:“我不想我的出现破坏你们俩的关系”

我:“没事,我自己会处理的”

俞:“我总听见你在电话里和他吵架,没想到你会发那么大的火”

我:“没办法,我朋友和他们全家都有神经病,不闹出乱子来活得不痛快”

俞:“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你很爱他?”

我:“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他为我,我为他都付出了很多,也经历了一些事情。习惯彼此了...爱不爱的...我弄不清楚了,就算爱吧。”

俞:“我觉得你活得也挺累的”

我:“是! 没办法,赶上了就认命了”

 

肖的母亲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一个家庭主妇,尽管在我面前说得都是客气话,但是渐渐的我发现她没有一刻停止过劝肖和我分开,找个女人去。我不知道肖是不是会真的相信他妈妈对我的暗地中伤,但是我知道那毕竟是他的母亲。再怎么样肖也是会听一些的。肖和我吵架的时候经常脱口而出他妈妈的对白,那罗辑和口气让我完全可以想象到在家里他妈妈对他重复了多少次。

 

肖是一个敏感度毫不逊色于任何女人的男生,他对我的观察细致入微。尽管他察觉后依旧假装一无所知,后来他曾说过“我当时本以为我可以欺骗自己的,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那样我太压抑了”。小俞这个人出现没多久的时候肖就已经发现了,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 。

 

肖:“我今天下午回家”

我:“什么时候回来啊?”

肖:“你要掐算好时间啊,宝贝,哈哈哈”

(肖说话时始终面带着微笑)

我:“你想什么呢?”

肖:“你放心,我几天就回来,你要不要找别人陪你啊?哈哈”

我:“我谁也不找,就等着你”

肖:“别这么说,我太了解你了,你要找就找吧,但是千万别让我知道哦”

我:“哈哈,宝贝我越来越发现你简直就是大智若愚啊”

肖:“哈哈,我笨,我特笨”

我:“你也不是没有咱们家的钥匙,你不相信我可以随时开门抽查啊”

肖:“我倒还没那么笨,呵呵”

我:“别胡思乱想了,我要是和别人在一起干嘛还对你这么好”

肖:“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只和我真心过日子”

我:“那你还不满足么?”

肖:“我满足,是我不好,自己毛病多,家里人还老给你添乱”

我:“我都习惯了,你还是回家把你妈哄高兴点,让她别再折腾了”

 

我和肖经常这样含沙射影的调侃着,话语中体现着彼此共枕眠所锻炼出来的默契,话语中流露着老夫老妻之间的了解与无奈。

直到有一次也许那次我真的伤了肖的心,后来我曾为此事无数次的向肖道歉过,但是肖也许一辈子不会忘记和原谅

 

三月初的一天,北京的天气依旧寒冷,我知道了小俞开学了,会坐火车当天下午三点半到北京西客站,不知道是太久没有见到他,还是按耐了一个寒假的欲火燃烧着肮脏的下体... ...我想给小俞一个惊喜------跑去火车站接他。

 

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当你给情人惊喜的时候那种成就感是无法形容的,所以我常常说人的本性就是------贱

 

我:“宝贝,你今天不是说要回你妈妈那去么?”

肖:“我舍不得你啊,所以我再多陪你一天,明天再回去!哈,开心不开心?”

我:“既然你和你妈妈定好了,就别改了”

肖:“干嘛?你时间排这么紧啊?我人还没走呢,就有人惦记来了?”

我:“不是,你别惹你妈妈生气,不然她又打电话骂你,还要骂我让你不孝”

肖:“我今天懒得动,不想走”

我:“哈哈哈! 你越来越聪明了”

(肖沉默了很久,假装没有听见我说话,继续在卧室里照镜子)

我:“我求求你成么?你看咱们夫妻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求过你?哈哈”

肖:“当然没问题,我一会就回去,你不许见别人哦”

我:“当然,明天我就去你家找你,陪你吃饭”

肖临走的时候微笑着说到家给我信息,却一直没有给我发过。我和小俞那晚沉浸在欢乐中... ...

 

后来我知道肖那天下午回家后,冲进了房门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在了他妈妈身上,哭闹到了半晚一个人走了很长很长的路,走到一个商场的香奈儿专柜一口气买了很多有用没用的东西。

 

三天我没有收到过肖的信息,打电话他也没有接听过。我预感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穿上衣服我准备去肖家接肖回来,去的路上想好了很多解释的话语,尽管后来一句也没有派上用场。

 

我走进了肖家

我说:“阿姨,你好”

肖母:“来了,坐吧”

我说:“阿姨,肖怎么了?生病了?”

肖母:“你说他怎么了?你把我们家孩子当傻子了?”

我说:“阿姨,我们之前吵嘴了,有点误会”

肖母:“误会?谁误会你了?你怎么回事你自己不知道么?”

(这时,肖从房间里走出来)

肖说:“妈! 你别跟着参与这些事,你知道什么啊”

(我对肖对我的袒护有点感觉到意外)

肖说:“吃完饭,我跟你回去,别听我妈瞎说”

 

那天的晚饭我吃得有点尴尬,但是我相信肖也没有和肖母说我们之间的事情。饭后我和肖一起走出了他家的门。路上我们的话并没有很多,我也不确定肖知道多少,有切实的证据还是仅仅是敏感的猜疑?忽然身后的肖开始说话了

 

肖说:“你自己回去吧,我不想去了,我回家了”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了?”

肖说:“我心里不舒服,你自己回去吧,以后我不去了”

我说:“好好的你闹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呢?”

肖说:“好,我说!咱们分手吧!”

我说:“是因为他么?”

肖说:“是!!!!!”

我说:“我不解释了,既然你都知道,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我的气?”

肖说:“现在带我去那个小骚货的学校,让我立刻砍他两刀,可以么?”

我说:“你别这么激动好么?”

肖说:“我忍耐的还不够么?还不够么?你把手机给我,我现在要他电话号码!”

我说:“你能不能别在大街上闹!咱们回家说好么?”

肖说:“谁他妈跟你回家说啊?你马上把他电话给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我说:“不关他事,你要是不痛快你冲我来”

肖说:“除了现在砍他,否则我永远不会痛快!你给不给????”

 

争执与争夺中我们动手打了起来,打架的过程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们两个松开手站起身来的时候,我的脸上全都是肖的指甲痕,肖用手捂着额头,渐渐放下的时候我看见肖的额头上有一块钥匙般大小的伤疤,不停的流着血... ...

 

医生包扎后的那晚我们冷静的坐在床上

 

肖声泪俱下说的那番话,也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感觉自己亏欠他的原因

肖:“我知道我不好,我父母整天找麻烦。我脾气也不好,但是我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有没有和别人联系过? 我有没有?!!!!!!!! 我为了你和我妈都闹翻了!!!!你还想我怎么对你好???你知道我那天下午是怎么回的家么?你知道路上我心里难过得都走不动路么????”

我:“我知道,你别怪我好么?我只喜欢你,我对他没动过感情”

肖:“你放屁你!!!!你再说你不喜欢他???你再说你心里没有他???你要不是对他动感情你能这样对待我么? 你要不喜欢他你能为了护着他这么打我么?我要不是看出来他在你心里很重要,我会这么伤心么???我明知道你要找他,我都能给你让地盘出来!!!你还想我怎么忍耐??”

我:“我以后不会再和他联系了...”

肖:“你能当着我的面把手机里他的号码删除了么?行么?”

 

<工作>

 

肖的父亲总是那样的神出鬼没,多年不见的他在一次回家探望肖的时候忽然提出了要帮肖找个工作的念头,或许是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心使然,能为儿子的未来着想也是应尽的义务。于是乎养尊处优的肖跟着他父亲去了一家企业,企业的老板是肖父的老同学,肖父本以为靠自己的面子可以为儿子在企业里谋取一个小的职位,让不长进的儿子以后也好锻炼一下,没想到面试之后企业的老板和太太对肖父单独的说了这样一番话-------

 

老板:“老肖啊,不是我们不帮你的忙,关键是您这儿子他什么也不会啊,办公室干不了,仓库那边都是体力活,您看您儿子细皮嫩肉的,怎么能干那个呢?”

肖父:“没事! ! ! 什么活儿都成,你就让他跟着学,我就想让他锻炼一下”

太太:“大哥,有句话也许我不该说,但是为了孩子我说了你也别生我的气”

肖父:“没事儿,你直接说,我回家好好管管”

太太:“我们做生意呢,也算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也经常出去一些场合玩。如果我没说错,您儿子应该...我只是估计啊,你也别当真啊!应该是有男朋友的人吧?”

 

肖父听完老朋友的提醒后,带着儿子回家了。一路上自己可能并没有反应过来刚才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回家对肖母的大声斥责

“你怎么管孩子的?孩子这样你不管?”

“你就替他瞒着我吧!!!!等有天出事了我跟你没完!!!”

 

肖母在受到责备后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处境是那样的委屈,感觉自己成了孩子的罪人。于是只好听从了肖父的安排--------------以后不准我和肖见面,在肖找到工作之前不准肖出门。

 

我现在回想起那时候真的怀疑自己为何有那么坚强的意志?而这种坚毅居然用在了儿女私情上...家庭的这种阻碍让我血脉沸腾,心中更想冲破这一些。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计划的那么顺畅... ...

 

肖经过父母软禁式的轮番轰炸后已经身心疲惫,电话那头我和他商量着如何面对未来重重的阻碍与限制,在双方面的施压下,肖的神经质变得越发的严重,经常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话,清醒的时候重复着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清静,只想清静”

“谁都别再和我说话,我不想听... 谁再和我讲道理我就恨谁”

 

一连三天我和肖都没有见面,因为肖的父亲每天都来家中检查,发现肖下午还在家后转身再走,我开始不忍这样的日子,决定去肖家找他...也许是我们几个人之间已经身经百战,对彼此之间完全没有了惧怕,甚至有时连基本的礼貌都是不必的。带着这样无所谓的心态我在夜晚敲着肖家的门-------

肖母:“谁啊?”

我说:“阿姨,是我!!!”

肖母:“你怎么来了,他爸爸不让你来,你先回去”

我说:“阿姨,你让肖出来我和他说几句话”

肖母:“等过几天他爸爸不来的时候你再见他吧,现在他情绪也不好”

我说:“阿姨.......”

 

(此刻房间内传出了肖的声音,我只隐约听见他走出来的脚步声,我本以为是肖出来接我.....)

肖母:“你快跑!!!!!快跑啊!!!!肖拿菜刀了!!!!快跑!

(此刻我倒退了两步,看见门打开的瞬间是肖如邪灵附体一样的眼神和手中那把菜刀,我真的什么也来不及想,在门打开的那瞬间我转身奔跑)

肖喊:“别跑啊!!!!!!哈哈哈!!!!我现在就杀了你!!”

(狭窄的胡同里我们奔跑的速度连声音都没有,可以听见的只是追杀的喊叫声)

“嘭!!!!!嘭!!!!!”

(那把肖母每天用来煮饭的菜刀,从我的耳边擦面飞过,撞到了我前面的墙壁上落地)

我缓缓转身迷茫的望着肖问:

“你来真的?你真的想要我的命?”

肖眼睛里的无情足以让我们之前的情谊化为灰烬:

“只有杀了你!!!我才能高兴!!!哈哈哈”

(说完这句话,肖转身要回屋子里)

“你等等!!!!我现在让你高兴。”

(我捡起地上一块水泥材料的方砖朝自己的头顶拍去,血浆如泉涌一般喷了出来,记得当时我头戴一顶白色棒球帽子,当我被肖母拉到就近的中医医院时白的的帽子完全已经变成了一片鲜红,摘下的帽子还是湿的,一滴滴血液滴在医院的白色地面上,从门口到急诊室划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色长线...)

 

那天晚上肖没有出现在医院,甚至一个信息和电话都是没有的,从那之后我们的感情世界里感染了一种叫做怨恨的病毒,永远不会痊愈...每当皮肤有一点点裂痕的时候所有过往的新伤旧痕一并发作,钻心刺痛...没有任何良药可以治愈我们的疮疤,除了...


半个月之后我和肖不知道为什么自然而然的和好了,也许是我们面对过的现实问题太多了,也许是我们彼此熟悉的再也找不到一丝彼此的神秘感了,我们再也不会去制造浪漫了,甚至满身是伤的彼此见面想不起来问候一下彼此的身体,直接就研究起如何面对家中的软禁 。

 

肖:“只要我不找个工作自己赚钱,我家里是绝对不会给我自由的”

我:“那你找什么啊? 你能干吗?”

肖:“不管干吗,我家人要的就是一个安慰”

我:“那咱们怎么办?”

肖:“我和家里说咱们已经分手了,彻底断了,只有这样才能骗他们别再看管我”

我:“那是不是工作了就给你自由了?”

肖:“是的,到时候他们就安心了,我就可以搬回你这里了,只有这样”

我:“好,我明天就帮你找一个,但是估计是那种专卖店导购之类的”

肖:“随便什么,只要能给家里看看就好”

 

肖三天后来到一家商场开始上班了

第一个月肖扣除迟到早退的罚款    共赚人民币700余元

第二个月肖扣丢货打电话的罚款    共赚人民币350余元

两个月下来肖仅为了这份工作,前前后后自己开销的杂费共计人民币5000余元

在我的支持下,肖辞主动辞职了

 

我承认两年来我对肖的娇惯让肖对我有了很大的依赖,发自精神的依赖,我只认为这是-----依靠。我们的生活依旧,肖的父母开始了疲倦和麻木,更多的是无力改变局面后的无奈......肖又搬回了我家,终日养尊处优。恢复了他应有的乖巧和安静...尽管我们的感情关系此时已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

 

肖对我的敏感与日俱增,常常趁我睡着的时候偷看我的手机简讯和播出记录,肖开始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破解我的qq密码,仔细翻阅着我的聊天记录。肖开始偷出的电话号码本,暗自给我的朋友们发短信企图试探出每个人和我究竟有没有暧昧关系...

 

一个我熟睡的深夜,我感觉耳边恍惚有人在小声说话

肖:“你还爱我么?”

我:“你干吗啊,怎么半夜起来了?”

肖:“你还爱我么?”

(我迷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在黑夜中看着我的肖)

我:“干吗想起来问这个?”

肖:“你还爱我么?”

我:“应该爱吧...”

肖:“那你恨我么?”

我:“过去的事就算了,咱们俩还算那些干吗”

肖:“那你能除了我不再碰别人么?”

我:“我....”

肖:“你能做到么?”

我:“我尽量吧......难道你还嫌我对你不够好么?”

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不买,只要你像以前那么专一,你可以么?”

我:“睡觉吧...”

 


<地狱>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们无心去分析每天存在的价值了,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习惯到麻木了,好似多年生活在一起的老夫妻,生活已经如一潭不会再有任何涟漪的死水却又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人类每当面对选择时之所以犹豫不是因为对往昔还有无限眷恋,而是不愿重新开始再次经历过程。

那个夏天让我们不堪回首,充满了折磨与血腥。我们摧残彼此时连基本的矜持都是没有的,肆无忌惮。有时我怀疑是我们伤害彼此太深,还是这才是本性显露出的真实自己?

 

某日我与肖在电话里争论着一个问题

肖说:“你想过么?不过就分手好了”

我说:“这话是你妈让你说的?”

肖说:“我妈又闹腾了,这次我也真是不想继续了,算了吧”

(肖挂断了电话)

我又一次拨通了肖家的电话

肖母:“你还打什么啊!!!打什么啊!!! 不是都说分手了么?”

我说:“那不也是你安排的么”

肖母:“什么我安排你的!你们本来就不合适,你么这算什么啊?”

我说:“我这么长时间对你儿子怎么样?”

肖母:“那是你愿意的啊!你自愿的你怪谁啊?我让你付出了么?”

我说:“你说的是人话么?”

肖母:“小兔崽子你骂谁呢? 你骂谁呢?”

我说:“老婊子!!!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就骂你呢,你再给脸不要脸别说我不厚道”

肖母:“臭流氓!!!臭流氓!!!”

我说:“告诉你,你的底细我不是不知道,你喜欢折腾是么?你看看大家把脸皮撕破了谁损失更惨重!!!不信你试试看”

挂掉电话之后,我的情绪依旧不能冷静,这时候肖发来了短信

(你为什么骂我妈,我妈气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你耳朵聋是么?你没听见是她先骂我的么?)

(我妈要找人和你算账去呢,你这次太过分了!)

(让你妈快点找,我就想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样没使出来)

我们从那天起,心灵都仿佛被恶魔吞并了一般,时常冲破道德的底线把对方心底最脆弱的东西血淋淋的挖出来拼命的撒盐,来平衡自己崩溃的大脑。

肖父:“小兔崽子!!! 你他妈评什么骂你阿姨?你找死吧你!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开车找你去!!”

我说:“你们别他妈看我年纪小就在我面前假装黑社会!你算老几啊?”

肖父:“行!!!有种你现在出来,你看看我砍不砍你!!”

我说:“好!!!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家地址,你马上来,你们这群聳人吓唬谁呢!”

笑父:“只要你和肖不断绝来往我就饶不了你”

我说:“你脑袋有问题吧?你怎么管你儿子是你家的事,你管得着我么?你管得着我和谁来往么?你先管好你儿子吧,我你就省省力气好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和肖之间还是经常联系的,虽然彼此见面依旧争吵不断,但是并没有因此放过对方。家里关系的让我们前行的脚步无比的沉重,我们两个人复杂的关系更是暗战不休,那段时间之后我和肖没有同居在一起过,两个人的感情没有丝毫的缓解,每天见面就是从白天吵架到深夜,偶尔激动时当街大打出手,肖多年的脾气已被我锻炼得刀枪不入,论打论骂毫不含糊。高峰期间我们两个月内去医院n次,甚至脸上流着血还要打车去远一点的医院包扎,因为就近的那个医院我们去过太多次了,没有脸面再去面对那已经熟悉的医生。

 

谎言和欺骗占据了我们对白的一半,分不清楚真真假假,分不清楚是爱是恨,我们只能确定的是我们两个人彻底的变态了,变态得不甘心就此放手让自己为对方付出的一切变成没有回报的泡沫,变态得不相信事到如今我们和好如初还能找回一丝快乐,僵持中的折磨,折磨中继续僵持...就这样没有一天休止的过了零四年农历七月/八月。

 

记得我们每次最常见的对白

我:“肖,你干吗呢?”

肖:“干吗告诉你啊?”

我:“别废话,你今天出来么?”

肖:“不出去,我约了一个新男朋友,我今天要搬去他家和他同居”

我:“帅么?让我也看看”

其实我心里明白他又在那故意编造拿来气我...

...................

我:“你在哪里呢?”

肖:“我在天上人间陪一个朋友,他追我呢”

我:“你他妈要脸么?你认识那几个朋友有那么高档的么?”

肖:“我认识的人多了,要不是这几年和你耽误了青春,不知道有多少机会呢”

我:“机会?要不是我收留了你,你今天说不定在哪个野场子里卖呢!”

肖:“我卖去也是我有市场啊,我宁可卖去也不同你过啊!”

我:“你有个狗屁市场啊?也就我这种傻子花良家妇女的价把你这个下三滥买回家了!”

肖:“不信你来看看啊,你来夜总会找我啊!你看看我在不在”

一次我真的去了,结果再一次印证了我的愚蠢,肖根本不在。

...........

 

大大小小类似这样的闹剧不计其数,虽然现在回忆起来真像一个个笑话,可惜当时的我们就这么无聊的斗争着,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刺激对方,如何才可以先一步击垮对方的忍耐尺度,看着对方暴跳如雷的样子心中不知道是成就感带来的满足,还是用如此龌龊的手段印证了对方还在乎着自己。


直到有一次我真的伤心了,从那次伤心后我很确定自己已经不爱这个人了,时隔多年我和安安等好朋友提起此事的时候,依旧言语激动,情绪不能平复。因为那次我体会到了一种伤心的至高境界是不会留下眼泪的,只感觉体内仿佛忽然被人放上了一块冰,瞬间的寒冷后身体并不会发抖,耳边嗡嗡作响的鸣音让你的大脑麻木得来不及哭,仿佛生活的一切不愉快在你要落泪的前一秒钟成为了过去,泪水暗涌到眼眶的边缘回转直下洒落心底... ...

 

某日,肖家上上下下男女老少齐聚一堂

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问:“谁啊?”

肖父:“我们全家今天和肖谈了一天了,你看看你能不能现在过来”

我问:“我去干吗?”

肖父:“就你们两个的事情谈谈,以后到底是怎么样,大家都在把话说清楚”

我说:“好的。”

 

走进肖家,狭小的空间内站着肖的家人亲属,我坐下来听着肖母喋喋不休的唠叨,指责,对质。我整个过程一句话没有说,任凭肖母如何高分贝的叫喊,我眼睛直视着肖母的手指在我面前指来指去,没有张嘴回答半句话。侧目望着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肖,我希望在这个时刻肖能为我说一句话,哪怕是简短的一句也好,起码可以为我化解这压制着情绪的尴尬。但肖始终没有开口过,呆呆的望着我坐在那里任他的长辈们三堂会审。我看得出来肖那刻的眼神是轻松的,也许他的大脑已神志不清,最坏的猜忌也不过是现在的他已不在乎我的情绪了... ...

 

肖父:“我们家长的意见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也听见了,咱们这些人以前该打该闹今天都一笔勾销了,以后的路怎么走你们自己心里也知道吧?”

我没有回应肖父的话,眼睛看着地面

肖父:“肖,你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吧,毕竟是你们两的事,还得你们自己了”

我抬头凝望着肖,企盼着他能说出多么感人的话语...

肖忽然微笑着发出了疯狂的声音

“哈哈!!! 爸妈!!

我从来没有爱过这个人!

你们快打他啊!!

哈哈哈......

我从来没有爱过这个人,你们打他啊!!!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了,我跟他断交了!!!”

肖父看着我说:

“他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你也应该没什么遗憾了吧”

我盯着刚刚肖说话时举起来针对我的那根手指,对肖吞吐: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你”


转身推开了那扇门,不愿抬起头的走着脚下的路

我怀疑世界把我给弄丢了

 

 

(下集)

 

 

为什么我们总在风雨过后才能学会放过彼此?

可是如果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你还确定爱过么?


我小的时候还不曾拜读过《围城》的原著,只记得那时候同名电视剧红遍全国,我曾一度把那群人的生活当成喜剧来看,也没有理解围城一词的隐喻...后来大概知道围城代表着男女婚姻,城里城外的人一样困惑。许多年后电视里重播着这经典的剧集,只看了最后几集的我此刻早已翻阅过钱先生的原著了,发现两个人时间久了都不过如此...

当爱情渐渐因为熟悉而被琐碎侵占时,希望我们还能记得当初的爱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尽管时过境迁后残留下来的是无法逃避的淡漠。我们往往只看得见这两个结果,激动时还要用一个结果去质疑另外一个。为什么会这样? 中间的过程没有人想起...而今我愿意回头望去一路上的跌跌撞撞,也只因这一切都已变成了回忆。

 

(就这样继续)

 

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折磨过对方后我和肖依旧没有彻底分开,不知道是缘未了还是恨未尽,藕断丝连的我们勉强的再一次和好了。带着伤痕和无奈继续结伴前行着,这时的我们或许已经不能用爱情来形容,除了对彼此多年的依赖与不舍之外我们自己也说不出理由,其实太多人的感情大都如此,我们的父辈...父辈的父辈...或许当爱退色后依旧愿意在一起才是真感情?只有这样的感情才是最值得依靠的?只有这样的感情才是归于真实的?也许人的生活里有很多实际的事情仍要继续,无法分分秒秒都掂量着精神世界的轻重,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慵懒的下午我们在路上静静的走着,并肩而行没有更多的交谈,太过了解彼此的我们有着无比的默契,太多的话语我们都可以用一个眼神代替,当我在狭窄的胡同里穿梭时肖从不问我朝哪走也知道如何转弯...

 

我:“肖,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你妈,好好的聊天提她破坏气氛”

肖:“你还在恨我妈?”

我:“她立刻死我就不恨了”